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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5+1.5育人新篇 │ 这条路,我要走一辈子
日期: 2026-07-29      信息来源:      点击数:

从小到大,我写过很多次“我的理想”,每次都写“当医生”。可真正穿上白大褂走进医院,我才知道,理想和现实之间,隔着一整本没写进教科书的东西。

大二下学期,我们学校安排临床医学专业学生下点见习,我被分到了高密市人民医院。有些科室有规定:见习生只能看,不能上手操作。说实话,刚听到这个要求时,我心里有点不服气。读了两年书,心肺复苏练了无数遍,血压计都会拆装了,凭什么进了医院反而缩手缩脚?

但见习第一天,带教的李老师就给我上了一课。她说:“今天你们的任务很简单——站在我旁边,看我怎么做,然后用笔记下来。能记多少记多少。”我掏出笔记本,老老实实站了一上午。李老师查体的时候,每一个动作都会停下来跟我解释:“你看他的右手,抬起来的时候是这样的阻力,这叫肌张力增高。”我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画简图,画得歪歪扭扭,但脑子里那个叫“肌张力增高”的概念,一下子就从课本上扁平的四个字,变成了一个有温度、有形态的真实体征。

那天回到办公室,我翻着记了七八页的笔记,突然觉得,不能动手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。因为我发现,即使只是“看”,信息量也大到让我脑子发胀。以前我总以为医学的核心是“做”——做穿刺、做手术、做心肺复苏。可现在我才明白,如果连看都看不懂,做出来的又能有多对呢?

真正让我改变看法的,是在产科病房的一天。

那天下午,带教的张老师对我们说:“今天收了一个待产的孕妇,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做入院评估。记住,只看、只记、只问,不碰。”我点点头,拿着笔记本跟在她身后。

孕妇,29岁,第一胎。我们进去的时候,她正半靠在床上,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,神情有些紧张。张老师先笑着跟她打了招呼,然后开始问诊和查体。我站在床尾,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。

张老师一边测量宫高、腹围,一边讲解,这些数据要结合孕周综合评估。我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接着张老师又测量了她的骨盆外径,她转过头对我们说:“这些数值都在正常范围,自然分娩的条件不错。”

我一边记录一边偷偷观察孕妇的脸色。她咬着下唇,眼神一直追着张老师的听诊器。张老师把多普勒胎心仪涂上耦合剂,轻轻地放在她的肚皮上。很快,扩音器里传出一阵急促而有力的“咚咚咚”声——那是胎儿的心跳,快得像小马蹄。

“胎心140次/分,正常。”张老师报出数字,我赶紧记下。

那一刻,孕妇忽然红了眼眶。她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“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好,就怕宝宝有问题。听到这个声音,我放心了。”张老师拍拍她的手:“别怕,你各项指标都很好,宝宝也很配合。你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情,好好吃饭。”

查体结束后,张老师被护士叫去处理一个急症,临走前对我说:“你在这陪徐云一会儿,跟她说说话。”我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孕妇靠着床头,眼睛看着窗外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犹豫了一下,拿起床头的杯子,帮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她接过去喝了一口,忽然问我:“同学,你是见习的吧?我第一次来生孩子,真的有点怕。”

我在床尾的小凳子上坐下来,对她说:“我也是第一次在产科见习。不过刚才听老师说,你的条件很适合顺产,宝宝心跳也特别有力。你放心,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很有经验。”她笑了笑,眉头还是微微皱着。

我又问她有没有给宝宝想好名字。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说:“要是女孩就叫小禾,禾苗的禾。我老公说希望她像庄稼一样,长得壮实。”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,从名字聊到她家楼下的早餐店,聊到她在网上买的待产包还差几样东西。
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张老师回来了。孕妇的精神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,她主动说:“张医生,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,谢谢你,也谢谢这位小同学。”

走出病房后,张老师对我说:“你做得很好。有时候,孕妇需要的不是多么高深的医学解释,而是一个人能听她说说话,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。”那天我在见习日记里写下:“医学的起点,有时只是一杯温水和一个安静倾听的耳朵。”

那天下午,我帮孕妇取了一次化验单,又替她给家属转交了一袋日用品。都是很小的事情,但她每次都说“谢谢”,最后还补了一句:“等我生完了,让小禾也谢谢你。”

后来我轮转到其他科室的前一天,听说顺利分娩了一个女婴,母女平安。我没有再见到她,但我在心里默默说:小禾,欢迎来到这个世界。

见习还在继续。离开产科后,我又轮转到了普外科。这里有一个做阑尾手术的阿姨,术后恢复得挺顺利,但情绪一直很低落。她家人工作忙,好几天才来一次,她经常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。老师查房后,我会多留几分钟,帮她倒杯热水,问问她今天伤口还疼不疼。她有时候跟我抱怨饭菜不合口味,有时候说起女儿在外地打工不容易。我不插嘴,也不打断,就坐在床尾安安静静地听。

有一天她突然说:“小同学,你比我家孩子还有耐心。虽然你不会打针换药,但跟你说话,我就不觉得那么害怕了。”那天我在见习日记里写:“医学的温度,有时候不靠技术,靠耳朵。”

我也学会了做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——帮行动不便的老人去一楼取化验单,陪找不到B超室的老奶奶走一趟,教不会用自助机的农民大叔怎么插卡。这些事太普通了,普通到不值一提。但每一次对方说“谢谢你啊,小大夫”,我都会觉得,见习的旅程才走了一半。接下来我还要轮转急诊、儿科和心内科。我的书包里已经攒了两个写满的笔记本,第三个正在慢慢变厚。里面有手绘的神经系统定位图,有老师随口讲的临床口诀,有产科病房记下的那行“胎心140”,也有患者说过的那些让我鼻酸的话。我没有亲手缝过一针,没有独立做过一次腰穿,甚至连血压都没有被允许测过一次。但我正在慢慢学会三件事:眼睛要细,耳朵要软,心要热。

“步履藏成长”——我的每一步都踩在老师的影子里,但我从未停下;“见习见微光”——那些微光,是王大爷努力说出的“谢谢”,是胎心监护仪里小马蹄般的心跳声,是患者阿姨让我帮她倒水时的信任,也是我心底慢慢亮起来的那盏灯。

见习还没有结束,我的医学之路才刚刚开始。我知道自己离一名合格的医生还很远,但每一次查房、每一页笔记、每一句“谢谢”,都在把我往那个方向推近一点点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会继续跟在老师身后,继续用眼睛记录,用耳朵倾听,用心去感受。

因为这身白大褂穿上身的那天我就知道——这条路,我要走一辈子。

临床医学系 2024级临床3班 扈志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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